“你适才昏过去了。”慕容清面上的关切不似作伪,方紫岚不动声色,茫然道:“我为何会昏过去?”
“想来是饿了。”慕容清笑了笑,伸手欲掀方紫岚的衣袖,她下意识要闪避,他便停住了动作,“没想到,你也会在袖中偷藏吃食。”
闻言方紫岚抿了抿唇,把手从衣袖中伸了出来,张开摆在慕容清面前,里面赫然一颗糖。
慕容清愣了愣,不待说什么,就见方紫岚掰开他的手,把糖塞了进去,“世子送过我一颗糖,如今我还世子一颗。便当是,你我二人的信物。”
慕容清哑然失笑,垂眸看向掌心有些融化的糖,低声道:“这真是我见过,最脆弱的信物了。”
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愈显纤弱动人,“不过,倒是与你我相配。”
这回轮到方紫岚怔住了,她嘴唇翕动,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,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“我自幼体虚多病,方三小姐落水后亦是柔弱非常。”慕容清定定地看着方紫岚,神情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老成。
“世子不必自怨自艾。”方紫岚躲过了慕容清的目光,“人之寿数有时,尽人事听天命便是。”
“天命?”慕容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忽然笑了,“方三小姐,你也相信天命吗?”
“以前不信。”方紫岚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但如今嫁入汨罗,便不得不信。”
她此言意在挑明两人关系,慕容清也没有遮掩,直接道:“我曾有三位夫人。方三小姐,你是第四位。”
“三位?”方紫岚故作不知,问道:“她们……”
“都死了。”慕容清神色凉薄,像是在说毫不相关之人。
“世人皆言我克妻。”慕容清自嘲似的笑了笑,“方三小姐,你害怕吗?”
“怕有何用?”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,“从我踏入忠正王府的那一刻,便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今日过后,你便是我的夫人。”慕容清笃定道:“你若是愿意,忠正王府便是你的退路。”
方紫岚忽然想起已逝的陶知薇,她嫁与慕容清之时,是不是也曾听过这些话?虚情假意,只为了能有一个听话的乖巧傀儡在身边。
“世子,论年纪,你比我家中兄弟都要小。”方紫岚淡声道:“我不可能视你为夫君。”
“既然如此,方三小姐不妨当我是你幼弟。”慕容清说完,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,“姐姐。”
他的声音本就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,这一声喊得虽然不软糯,但却别有一番动听的缠人意味,令方紫岚不由地神色一凛。
“姐姐?”慕容清试探着又喊了一声,却见方紫岚扯过榻上锦被,横在了两人中间,“我累了,世子请自便。”